■ 民俗體育是好生意嗎？

        面臨產業轉型時期，全民拼經濟，「民俗體育」能否扮演一定角色？民俗運動文化能否真正是「好生意」？的確值得民俗體育愛好者進一步思考和努力的。台中縣大甲地區的台灣武藝運動文化，在各方面資源並不充裕，台灣武藝文化尚乏普遍瞭解情況下，經過三年持續努力，居然在台中縣「大甲媽祖文化節」觀光旅遊祭之中，成為主力之一，不惟有所貢獻，更使當地武藝文化起死回生。（註二）創造了雙贏局面（地方產業與社區文化），頗能鼓舞國人士氣，頗有加以介紹之價值。本人在此一場社區民俗體育文化與觀光產業相結合的活動中全程參與，或可以從實務角度，略加說明。

■ 「大甲媽」文化產業化，武藝獨領風騷

        台中縣大甲鎮瀾宮的「三月迎媽祖」活動，向來廣受國內外矚目，駸然與北港「朝天宮」可以相提並論。眾所周知，台灣的「媽祖」信仰影響極大，所以每年至鎮瀾宮進香旅遊的各地香客，數量原極龐大，約自春節起，至農曆三月初三止，都是熱鬧滾滾。某些當地特產，也因此水漲船高，分沾雨露，分享了聲譽，而越發享有大名，當然也就大開利市，「大甲酥餅」是其中最著名的例子。換言之，「大甲媽」成為大甲觀光產業重大資源。不過，政府部門比較有意識、積極的參與規劃，為時並不長。始於2001年「大甲媽祖文化節」的籌備推動。

         2001年，台中縣政府積極的參與大甲媽活動。在大甲鎮瀾宮董事會之外，台中縣政府，規劃了許多相關文化觀光旅遊活動，並極力與鎮瀾宮董事會協調，企圖把整個「三月迎媽祖」的活動，不再由單純的宗教團體主導。如果由「新制度主義」（Neo-institutionalism）來看，這是台中縣政府官僚體系，基於本身獨立利益考量的主動性舉動。我們知道，大甲鎮瀾宮董事會其實各方面資源都是極為龐大，台中縣政府要共享這個舞台確實用了極大的力氣來溝通協調，基本上，縣政府官僚系統的努力是具功效的，「大甲媽祖文化節」在2001年熱熱鬧鬧推出，並立即成為台中縣最重大的文化節活動，其功效相當顯著。

        以今（2003）年為例，大甲媽祖起駕至回鑾期間（約一星期），參加民眾超過50萬人次，文化節期間（約三星期），湧入車輛約27,306輛，產業之效益略為：

一、糕餅業，平均成長了80％，單日最高成長五倍。

二、手工藝，平均成長20％，單日最高3.8倍。

三、餐飲業，平均成長50％，單日最高5倍。而總的說，觀光客比平日約增三倍。（註三）

        在大甲媽祖文化節，今年提升為「大甲媽祖國際觀光文化節」之後，武藝文化的相關活動，受媒體的報導是最多的。（註四）此外，如3月15日國際武林大會參觀人次達15,000人次，遠勝於其他國內外所邀之表演團體參觀人數。（註五）不僅量上最多，許多媒體均到大甲，就當地武館武藝文化作深入報導，如3月9日台視文化公司專題採訪外埔義虎團拳，3月19日TVBS專訪大安振興社拳，3月29日公共電視「台灣地平線」專訪大甲地區武館兩天，4月6日華視新聞雜誌專訪「忠義堂」呂松吉鷹爪功拳。總之，如果說「大甲媽祖（國際）觀光文化節」，在這三年之中，於大甲地區觀光旅遊產業，確有積極貢獻，「大甲五十三庄」（含大甲鎮、大安鄉、外埔鄉與部分后里鎮）台灣武藝民俗運動是其中要角，發揮了絢麗的成果。台中縣長黃仲生在今年國際觀光文化節某重大場合中就公開宣稱：「大甲有三寶，餅藝、工藝、與武藝」（註六）三「藝」並稱，而台灣武藝居一，我們看武藝運動帶動的風潮與吸引的報導，真可以「當仁不讓」，而回想「大甲五十三庄」之武藝民俗體育，於三年前加入此一觀光旅遊文化盛事之初，其實是奄奄一息的。五十三庄眾英豪們，實在為武藝運動界爭了光采。

■ 政府部門有自覺的支持，不可或缺

        在這個過程中，台中縣文化局長洪慶峰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有部分因素是因為洪局長出生成長於大甲旁之大安鄉，同屬鎮瀾宮媽祖信仰團，自幼不只經常目睹地方武館出陣，護持媽祖聖駕，給媽祖添熱鬧，並且親自參與了武館出陣前聚集訓練的過程，對於社區父老子弟，每年春節一過，即整裝備戰，召集庄內人訓練，大夥練拳練得大汗淋漓，歡喜暢快的大灌茶水，因此，洪局長對武藝此一民俗體育，在台灣社會深遠的背景，有認知，有感覺。在2001年媽祖文化節中，就自然而然將之列為重要項目之一。

        本文之所以在此特別說明此一背景，蓋台灣民俗運動，國術是其中之一，長久以來國家之所以對其定位模糊，支持有限，很大的一部分是欠缺官僚系統的認識與感覺。我們不必言必稱自由市場經濟邏輯，動輒要體育界、文化界自立自強，這個邏輯其實背後有值得批判的價值判斷，民俗運動無論如何，必須是政府部門官僚系統有自覺的支持方可。

■ 資源分析

        大甲五十三庄武藝傳奇就這麼因緣際會，成為觀光旅遊文化產業的重要一環，其實牽涉到甚多相關條件。大略言之：有一個「三月迎媽祖」的固定舞台，有一個包含八、九個武館系統社區武藝運動文化的長遠社會背景，有一個具認知與感覺的技術官僚大力支持，更湊巧的，剛好有幾位愛好此一民俗運動的專家學者，同時也是社區文史工作者，就在旁邊，等等，缺一不可，這些條件，皆應列入資源之一。現在僅就大甲地區，武藝民俗運動所有資源本身，予以分析（註七）：

一、特殊性：經由研究，我們發現大甲地區各武館之傳習內容，有其特殊性。略言之，「忠義堂」傳承「蔡家拳」系統，「玉麟」傳承「永春白鶴拳」系統，「欽習堂」源自「勤習堂」，而「勤習堂」乃目前該地武館系統可考歷史最悠久，系譜尚稱完整，而武藝陣頭極為豐富之一大支；「欽習堂」由之分出，反而保留了許多古老面貌。相對於「勤習堂」而言，「欽習堂」可稱「禮失求諸也」。「振興社」源出西螺「阿善師」殆無疑義，但大甲地區的傳承別具風格，且多青壯輩，相當有潛力。「義虎團」更是國內獨一無二「弄虎不弄獅」的武館。

二、稀有性：特殊性往往另外顯示稀有性。如「義虎團」的「弄虎」，之外，他們的拳術非常「短肢」，獨樹一格，兵器也是他處罕見，外表與「武士刀」類的「雙手刀」等。「忠義堂」的「蔡家拳」，技法優美，發勁獨到，當年「蔡家拳」嫡傳「蔡亞尾」，「阿尾師」日據時期曾由唐山親來授藝一年多，有真傳。「玉麟」系統經目前考證，極可能是鶴拳系統中，最古樸的「永春白鶴拳」，不要說國內罕見，應該也是舉世罕見。

三、社區性：大甲當地各武館與當地社區是緊密結合的。所以，他是生活在當地沃土上，而不是無根的移枝。在以往伴隨著大甲媽祖信仰團每年一度迎媽祖廟會活動，武館可以經常性活動。並且忠實扮演社區生活、節慶儀式、地方自衛等等功能，它是活的。當然，約在十多年前，社會變遷及廟會活動轉型（電子花車化），使得它萎縮了，不過，處於鄉下地區，並未連根凋萎，所以，一旦有了機會，他原本老骨子在，再興再起也非難事。深度的社區化確實是「大甲五十三庄」，武藝民俗運動相當重要的力量來源。

四、共創性：前文曾引用台中縣黃縣長所言：「大甲有三寶，餅藝、工藝、與武藝」。這正所以描繪出大甲當地文化產業，已經形成了共榮共發的共創性。在信眾極為龐大的大甲鎮瀾宮的庇佑之下，大甲的餅藝甚享盛名（註八）加以近年來文化觀光部門極力創造了另一種餅藝—「大甲芋頭酥」，香客上完香，人手一盒餅，乃常見之景。大甲地區工藝師們近來也多所創新，加上最近三年「五十三庄」武藝獅陣鼓勇參與，更相得益彰。這三寶實際上真正結合了民間許多人才，吸引了政府部門投入資源，共創了大甲在地產業文化經典（註九）。誠如義虎團八十多歲老師父吳藤說：「多人多福氣」──。

■ 幾項重要的反思

        秉持著這些資源優勢，台中縣文化局當地社區文史工作者（以大甲圖書館為主體），周邊大學專家學者及當地武館青龍好漢們，終於在2001年從鎮瀾宮迎媽祖活動一聲春雷，驚蜇再起。一方面耕耘出傳統廟會的古老特色，使得大甲媽祖活動添加更多在地味、文化味，而不只是鞭炮夾著八家將，另一方面，它為大甲觀光旅遊遍插鮮花，並增添無限生機之可能。

        有上述各項優勢資源，大甲五十三庄武館文化得以乘風破浪，趁勢再起。我們在推動此一民俗體育與觀光旅遊產業結合的過程中，經常有幾項大的考慮：第一，如何在民俗運動文化傳統特色與商業市場顧客需求之間保持平衡。第二，如何在傳統農村社區之平民化民俗運動，與比較專精細膩的武藝水準之間，得以兩全。第三，如何在全球化──特別是中國大陸主導的武術主流流行之下，鞏固本地文化武藝之地位，甚至發揮台灣的優勢。

        先說第一項。我們知道，政府部門辦活動也好，在地觀光旅遊文化產業之需求也好，只有一個：「人潮」。但是，先滿足外行看熱鬧的大批人潮是否足夠？把中國大陸體操化的武術套路照抄一遍，最能立竿見影，但筆者仍不免憂心，因為，這等同殺雞取卵，一旦大甲在地的傳統武藝失去原汁原味，就代表了大甲的其中一寶離死不遠，又如何跟大陸競爭？可嘆的是，目前台灣人無法真正欣賞傳統武藝，而傳統武藝要走出一條兩全之路，也尚欠缺許多資源挹注。因此，在辦理活動之中，只好多多運用媒體造勢，甚至教育民眾，盡量給武館眾兄弟、老師父打氣，這都要面臨某些技術官僚或商家的壓力。

        再說第二項。台灣在地武館兼有平民化及專精化特色。平心而論，不乏高手，站在武術專業，不乏具國際相當水準，具稀有文化財特性者。但是更多是所謂「庄腳武館」，莊稼把式。弱肉強食在武術界亦然，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幾次聯合「大排場」（演武會）下來，「庄腳武館」前途堪慮，因為精緻的功夫，出場優雅的風度會吸引全部的人，更何況原本武館中就良莠不齊。任其自生自滅固是一法，但是站在人類學角度，原始樸素的東西自然有其價值。李維史陀在《野性思維》中不就說，一個印地安農夫要知道幾十種蕃茄種子，以便任何荒年都有適合於播種，免於飢荒者。因此，多樣性是文化人類學者興趣之所在，不能讓許多表面上看起來不那麼出色者迅速被淘汰，這又要如何做呢？實為難題，似乎只有紀錄一途，但田調紀錄要相當大的資源，且為大型活動錦上添花者多，支持默默研究調查，雪中送炭者卻少得多。

        第三項最為棘手。在全球化浪潮下，本地文化生存原就不易，在武藝此一課題上，大陸的壓力更為凸顯。台灣武藝來自大陸，大陸近來各方資源極為盛大豐沛，再加上台灣人往往對自己的東西缺乏信心，五十三庄武藝要如何挺立？甚至說，大甲五十三庄武藝民俗運動，背負著原罪，背負著這些年來台灣「國術」界甚至各界，向大陸一面倒的原罪，獨木可支乎？所謂的「少林峨眉武當」，究竟有多少真實性是相當值得懷疑的，但是台灣媒體大幅顯著報導，電視現場連線窮時累日，相形之下，我們更為精湛，更為多采多姿的「大甲五十三庄」，就算是得到最多媒體垂青的，仍然望塵莫及，徒呼負負。龍應台日前在媒體疾呼，台灣人應該有信心向世人說，中國文化的精華在台灣，真是震聾發聵之語！而坦白說，當我們看了大陸去年永春縣「永春白鶴拳」國際武林大會的表演。平心而論，我們可以發豪語，真正「永春白鶴拳」的原鄉已不在永春，而在台灣，甚至就在台灣中部地區—「玉麟金獅陣」系統。本土化喊得震天價響，但是，我們真正的信心又有多少？是真正有尊嚴，還是「膨風水蛙殺無肉」？真堪深思。一切都源於無知，如果國人能真正「認識」自己的武藝民俗運動文化，一切都將不一樣。試問，此時此刻，做為台灣武藝的愛好者（其實它原本就來自大陸），真希望認識台灣鄉土教學，能及於「武藝」這一空白之地。

        因此，在辦活動之中，我們伴隨田調研究，取精發微，以學術研究之基礎，透過媒體，透過表演，不論南派北派，都清楚的展現了它的優勢面。要知道，這才是地方文化產業真正觀光旅遊的賣點。

        以上所述，不外表達一點，在風風光光的文化節，觀光旅遊沸沸揚揚之際，我們這一群民俗體育的愛好者，其實居心也危，用心也苦。但是，一定要保留一分，反省檢討的餘地。我們不能太早就滿足，目前台灣武藝民俗運動面臨最大的問題是：第一， 武館本身各方面條件均有待持續充足。第二， 國人、地方、民眾，必須對本地武藝民俗運動，多瞭解，多肯定。第三， 國家對我們傳統武藝民俗運動，必須有真切認識，十足信心，不要跟著別人屁股後面跑。

■ 結論

        我們都熟知奧林匹克主義（ Olympism ）（註十），武藝做為一項民俗運動，實在能深刻的體現奧林匹克主義的文化、教育與精神倫理內涵，事實上，武藝原本就是國人的一項教養。只不過運動，甚至是文化教育，變質、走調、沒落了。民間愛好者不乏其人，只能蠕蠕然萬頭鑽動，走不出康莊大道。政府的政策也因欠缺刺激而定位模糊，以致面臨各方競爭之下，實在很難真正站起來。然而，看看「雲門舞集」由「太極拳」而用，看看「優劇場」取劍、棍、拳而用，都享受了政府極大資源支持，贏得國人青睞，相形之下，不免有蕭艾芳草之嘆。

        事實上，「大甲五十三庄武術傳奇」能在中部觀光旅遊活動盡上一分力，依賴的只是地方技術官僚的支持，與社區民眾各路人才的投入。當然，它立下了腳跟，共營了「大甲國際觀光文化節」，也爭得「大甲三寶」之一的殊榮。誠如大甲順天國小林訓導主任向我們說的，武藝活動，讓鎮瀾宮廟會不再只是鞭炮漫天而已，而這正是文化局要改造台灣廟會文化的雄心 之始。只要這一點能做到，一個帶狀旅遊路線在大甲就會形成，一個由大甲鐵砧山及其人文自然生態環拱的「三寶之旅」；餅藝、工藝與武藝；就自然而然蘊生了（註十一）。所謂多樣化、個性化、專業化、深度化的旅遊產業概念（註十二），是完全可以在大甲落實的，武藝正是尖兵之一。

        台灣民主化世界矚目，運動休閒生活也應該民主化，所謂「休閒民主化」（democratization of leisure）主張的，文化藝術優等財，應由社區去提供發揚，應由政府去優先挹助服務（註十三），的確需國人注意。很榮幸的，大甲五十三庄的青龍好漢們似乎已經成為急先鋒，把此一概念實踐了出來。

        最後，台灣面臨「全球化」浪潮的衝擊，在地文化財應如何自處，這是大課題，我們也許沒有最後的答案，但是，我們深信，瞭解自我，立定腳跟，是求生存求發展不變的鐵則。「臥虎藏龍」表徵出亞洲風尚領風騷，東方養生成風尚（註十四）；更表徵出中國武藝對全人類實深具無可抵擋的魅力。東風吹，戰鼓擂，願武藝這一項兼具民俗運動與文化藝術的「優等財」（superior goods）能成為民俗體育與觀光業的生力軍。（作者為台灣武藝文化研究協會秘書長、靜宜大學人文科專任副教授）

註  釋

● 註 一 中國時報 92.6.9 A8版 「台灣再起飛—讓民眾重拾旅遊樂趣」座談記錄 黃肇松（主持人）發言紀錄。

● 註 二 自由時報 91.9.10 14版（中部綜合版）林群浩 「人文薈萃，褪色文化重綻美麗容顏」。

● 註 三 台中縣文化局長洪慶峰 檢討報告書。

● 註 四 台中縣立港區藝術中心 「迎媽祖剪報資料」集。

● 註 五 台中縣文化局長洪慶峰 檢討報告書。

● 註 六 該段談話係於大甲酥餅最有名之「裕珍馨」成立「產業文化展覽館」，「三寶館」之成立大會上致詞，本文作者當場親聆。

● 註 七 參郭應哲、陳文雅 、顏志華 《探訪大安（二） 聚落人文采風—大安鄉藝文資源調查計畫》之 伍、傳統武館武藝篇 台中縣大安鄉公所 民91 初版。 郭應哲編著 《一個被遺忘的武術原鄉：大甲：2001年台中縣大甲媽祖文化節成果專輯》 台中縣清水鎮：中縣港區藝術中心 民91。

● 註 八 如依大甲「先麥芋頭酥」創始者阿聰師所說，「酥餅」原為傳統喜慶用，但原本較粗燥，後來大甲地區某些有錢人要求仿造台中太陽餅做法，又加入奶油，遂成今天較香酥之「奶油酥餅」，成為大甲特產。但究其時間，只有三十年左右。

● 註 九 馮久玲著 《文化是好生意》 臉譜出版社 2002[民91] 初版。 p.124共創經典。

● 註 十 高俊雄著 《運動休閒專業管理》 志軒企業有限公司 2002/2 初版， p.22。

● 註十一 筆者所知，當地觀光協會等團體已朝此方向努力。

● 註十二 中國時報 92.6.9 A8版 「台灣再起飛—讓民眾重拾旅遊樂趣」座談記錄 觀光局長蘇成田之語。

● 註十三 高俊雄著 《運動休閒專業管理》 p.8。

● 註十四 馮久玲著 《文化是好生意》 第十一章亞洲風尚領風騷 第十四章中西融合新醫學。